他放弃了强行闯入。
乔絮初浑身脱力,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梁牧京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他看到那瓶止痛药时瞳孔骤缩的惊骇神情。
他为什么会知道?
那个药名,那个连她的主治医生都只把它当作普通强效止痛剂的药,为什么梁牧京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还有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赶上了……还是没赶上?”,以及刚才那句“哪怕你恨我,也要活下去”。
这些碎片在乔絮初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旋转,最终拼凑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结论——梁牧京不仅仅是因为某种原因发了疯,他似乎……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关于她的病,关于这瓶药,甚至关于……
不。这太荒谬了。
乔絮初猛地甩头,试图将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去。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本能抗拒。梁牧京的存在,就像是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网,让她感到窒息,感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自由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她必须逃离。必须在他再次发疯之前,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乔絮初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已经被冷汗浸得有些滑腻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找到了那个备注为“Dr.Müller”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敲击在她脆弱的心脏上。
与此同时,门外。
梁牧京背靠着门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简易撬锁工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森森的白。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以为是医院那边关于妹妹病情的进一步通知,或者是那份该死的协议的后续流程。
他疲惫地抬起眼皮,扫向屏幕。
发信人是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尽管它现在显示的是瑞士的区号。
是乔絮初。
梁牧京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终于愿意联系他了吗?哪怕是骂他,打他,只要她肯开口……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那条信息,视线急切地扫过屏幕。
【医生,日期提前,越快越好。初雪降临前,任何时间都可以。只要能立刻执行。请帮我确认。】
那行字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梁牧京的眼底,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日期提前。
越快越好。
乔絮初甚至没有等待那个所谓的“初雪”作为死亡的契机,她急切地想要在初雪降临前就结束一切。这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他的纠缠,这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最残忍的报复——她宁愿死,也不愿再面对他哪怕一秒。
梁牧京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
他输了。
在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她圈禁在安全范围内时,他亲手将她推向了更决绝的深渊。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句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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