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旦那晚，我看见丈夫在病房亲吻他的青梅。
被我拆穿后，他眼眶红红，举起右手发誓。
“阿蕾，你信我，我最爱的只有你。如果我骗你，必定天打雷劈。”
他不知道，我是偷渡人间的雷神之女。
凡在我面前所发的毒誓，皆会成为诅咒。
当他第九十九次说出“天打雷劈”时，我笑了。
这一次，雷真的会劈下来。
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指尖冻得发麻。
玻璃倒影里，我看见叶殊捧着保温桶，一勺一勺喂白茉晨喝汤。
手机震动，叶殊的短信跳出来。
“公司急事，要出差两天。宝贝对不起，元旦不能陪你了。”
我回复。
“在哪出差？”
三秒后，他回。
“海市。”
呵。
我发出冷笑，不再回复。
他的谎话，真是越加得心应手了。
病房里，白茉晨突然搂住叶殊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叶殊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笑了，揉揉她的头发。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是我发烧时他喂我喝粥时的笑，是我生日时他给我惊喜时的笑，是他跪地求婚时说“这辈子只为你活”时的笑。
原来笑容可以量产。
原来温柔可以批发。
我转身离开医院，回家时天已大亮。
我本是雷神之女，厌烦修炼苦闷，被月老讲的人间传说给勾了瘾。
“父亲，我想去人间历劫，尝尝那荡气回肠的情爱。”
父亲皱起了眉头。
“做人有什么好的？如果好，何苦人人想修炼成仙？”
但是父亲经不起我求，他只好答应了。
我投身于首富顾氏之家，为顾家独女，成为万千宠爱。
可惜，我有眼无珠，竟然看上了叶殊这么一个浪荡子。
两天后，叶殊回来了。
他见到桌上摆放的检查报告时，身形微微一僵。
月1日11:30，那正是他陪白茉晨的时候。
叶殊干咳一声，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你去医院了？”
我淡淡说道。
“胃不舒服。我看见你了，在住院部七楼。”
叶殊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茉晨急性肠胃炎住院，她在这边没亲人，我只是作为朋友照顾一下。怕你多想，才没说。”
“朋友需要接吻吗？”
我脸色不动，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阿蕾，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之间只是好兄妹，那个吻很纯洁，是我想脏了？”
“不是！”
叶殊急切地举起右手，三指并拢。
“我发誓，我和白茉晨只是朋友。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自然的动作。
那么熟悉，那么廉价。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发毒誓的样子。
三年前，圣诞节的慈善晚宴。
我作为首富独女出席，被一群谄媚的人围着。
烦闷之际，我溜到露台透气，撞见一个男人正在劝慰哭泣的服务生。
小姑娘打碎了酒杯，怕被开除。
“别怕，就说是我撞到的。”
第二章
男人声音温和，递过手帕。
“工作可以再找，别哭坏眼睛。”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干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没有戴任何名表，却比满厅珠光宝气的人都耀眼。
他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抱歉，吵到你了？”
那是叶殊。
后来他说，那天他对我一见钟情。
“你和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珠宝反射的光，是你自己的光。”
我信了。
父亲在梦境中警告我。
“凡人誓言最不可信，尤其是情誓。”
我不听。
叶殊追我追得轰轰烈烈。
他送的不是奢侈品，而是手写的情诗，是凌晨跑遍全城买到的老字号豆浆，是我随口提过的绝版书。
他说他只是一间小工作室的老板，但爱我这件事，他会做到极致。
求婚那天，他在我人间的爸妈面前跪了一整夜。
爸爸冷眼旁观，妈妈心软。
“这孩子倒是执着。”
叶殊举着戒指，眼睛通红。
“阿蕾，我叶殊此生唯你一人。若非如此，愿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那么重的誓。
我当时感动得泪流满面，扑进他怀里。
“不许胡说！”
现在想来，那夜的天空隐约有闷雷滚动。
父亲在婚礼前最后一次入梦。
“阿蕾，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凡人的心，比雷雨天的云还善变。”
我捂着耳朵。
“我爱他！他不一样！”
父亲叹息，消散在梦里。
婚礼上，叶殊再次当众发誓。
“此生唯顾蕾一人，若非如此，天打雷劈。”
宾客鼓掌，我幸福眩晕。
谁也没看见，窗外晴空闪过一道极细的紫色电光。
“阿蕾？”
叶殊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还举着手，眼神恳切。
“发誓？”
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叶殊，你知道乱发誓真的会被雷劈吗？”
他失笑，放下手来搂我。
“傻瓜，那只是表达决心的方式，别迷信。”
果然，在他眼里，发誓只不过是哄哄我罢了。
我内心默默数着，这是第几次了。
我的耐心，快没有了。
很快，我找的侦探给我传回了信息。
叶殊系着厨师围裙，在白茉晨的公寓里，给她做大餐。
照片日期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说要加班赶项目。
“叶先生曾在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担任副主厨三年。”
我内心苦笑一声。
我和他认识三年，结婚两年，从来不知道他会做饭。
另一份资料，是叶殊工作室里的香水配方手稿。厚厚一本，详细记录了数十款香水的配比。
扉页写着：“给茉晨的礼物，愿香气替我陪伴你。”
我记得刚恋爱时，我喷了香水，他打喷嚏说。
“我对香味敏感，分不清什么前调后调，只觉得你本身就够香了。”
当时我还愧疚了好久，从此不用香水。
原来不是分不清。
是不想为我分。
我翻着手稿，指尖发颤。
原来爱与不爱，这么明显。
此时，手机响了，是叶殊。
第三章
“阿蕾，今晚临时要见客户，晚点回。”
“什么客户？”
“很重要的客户。乖，你自己先吃饭。”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声娇笑，但很快被捂住。
我挂断电话，翻开侦探新发来的邮件。
照片上，叶殊和白茉晨在高级餐厅共进晚餐。
白茉晨穿着病号服外搭皮草，笑得花枝乱颤。
叶殊切好牛排，递到她盘子里。
日期是今天，时间正是现在。
我呵呵一笑，这么有爱的画面，怎么能缺了我呢。
我推开那家餐厅的门时，叶殊正把甜品勺送到白茉晨嘴边。
看见我，他的勺子“哐当”掉在盘子里。
“阿蕾？你怎么……”
“客户？”
我挑眉一笑。
“叶先生谈业务谈到需要喂对方吃饭了？”
白茉晨赶紧站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病没好，阿殊他……”
“阿殊？叫得真亲热。”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叶殊起身拉我，低声劝着。
“我们回家说。”
我甩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叶殊，我们离婚。”
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叶殊眼睛红了，然后毫无意外地，他跪下了。
“阿蕾，我错了。但我和茉晨真的只是朋友。”
“她抑郁症很严重，有自杀倾向，我只是不忍心看她死。你那么善良，菩萨心肠，一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演技精湛。
“我发誓，我的灵魂是纯洁的，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我骗你，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又一句誓言。
周围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白茉晨哭出声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的……”
叶殊回头看她，眼神里的心疼真真切切。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心疼白茉晨，也是真的想稳住我。
为什么？
因为我姓顾。
因为我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律师正在拟离婚协议，我先收到了侦探给我发的新邮件。
“白茉晨先天性心脏病恶化，需心脏移植。叶殊之前贿赂医生，拿到您的样本做匹配，完全符合。叶殊已联系黑市医生，交易时间定在下周五。”
附件是聊天记录截图。
叶殊：“必须确保她‘自然死亡’，不能引起怀疑。”
对方：“迷晕后制造意外？”
叶殊：“对，登山失足或者溺水。她是户外运动爱好者，不会有人怀疑。”
最后一句：“茉晨等不了了，我必须救她。”
看到这些内容，我震惊不已。
原来他不仅是背叛。
他还要我的命，去换他心上人的命。
原来人间的情爱，可以残忍至此。
叶殊以为我心软了，变本加厉地“补偿”我。
他每天亲手给我泡安神茶，说看我最近睡不好。
茶很香，但我一口没喝。
每次他转身，我就倒进盆栽里。
三天后，那盆蝴蝶兰就枯死了。
我偷偷取了茶渣去化验，报告单上写着。
“含强效镇静成分，超剂量可致昏迷及呼吸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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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黑马《第九十九次天打雷劈》如何相爱相杀看不够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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